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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照护 ​

性别肯定医疗概述 ​

性别肯定医疗以尊重个人的性别认同为基础,用于满足相关医疗需求,通常包括内分泌治疗、手术、嗓音治疗等。性别肯定医疗通过改变身体性征等方式,使身体特征更符合个人的性别认同,目的是缓解性别焦虑及相关困扰,对有医疗需求者的身心健康具有重要意义。照护重视个人需求、知情同意和持续评估,并结合长期健康管理,接受的项目及其组合因人而异。非二元性别者同样可能有性别肯定医疗需求,其身体改变目标不局限于女性化或男性化。心理支持可以根据个人需求贯穿照护全过程[1]。

医疗评估与诊断 ​

在性别肯定医疗中,相关诊断与评估用于了解个人对自身性别及身体性征的感受、医疗需求和健康状况,为后续照护提供依据。评估通常以临床沟通为基础,结合既往经历、当前状况及发展阶段,了解个人期望的身体变化,必要时可结合心理评估或其他检查。医疗需求与治疗目标因人而异,不能仅凭性别认同推定。精神科评估还关注心理健康状况,区分性别相关困扰与同时存在的其他心理健康问题。

不同诊断分类标准采用的名称有所不同:《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第十次修订本(ICD-10)使用“易性症”,《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使用“性别不一致”。《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四版)》(DSM-IV)使用“性身份障碍”,《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及其修订版(DSM-5-TR)使用“性别不安”。

上述诊断名称反映了医学对性别相关困扰和照护需求的不同认识。其中“性别不安”强调具有临床意义的痛苦或功能损害[2];“性别不一致”则以本人认同的性别与指派性别之间明显且持续的不一致为主要特征,不以痛苦或功能损害为诊断的必要条件。性别表达或偏好与传统性别规范不同,本身不足以构成“性别不一致”的诊断依据。

需要注意的是,跨性别本身并不是精神障碍,精神科评估所关注的是相关困扰、心理健康状况及医疗需求。世界卫生组织在《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中,以“性别不一致”替代了“易性症”等旧诊断分类,并将相关条目从“精神和行为障碍”章节移入“性健康相关情况”章节[3]。这一变化有助于减少将跨性别与多元性别身份视为精神障碍所带来的污名。

青春期阻滞治疗 ​

青春期前的照护主要关注性别发展、心理健康及家庭支持;进入青春期后,第二性征的发展可能带来新的医疗需求。青春期阻滞治疗通常使用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类似物(GnRHa),通过抑制垂体分泌促性腺激素,降低性腺产生的性激素水平,从而延缓青春期的第二性征发展。这类治疗用于已经进入青春期、出现初步第二性征并有相关医疗需求的青少年。治疗的目的是暂停指派性别的第二性征发展,为青少年提供探索性别身份的时间。在青春期早期开始治疗,部分已出现的第二性征变化可能回退;在青春期后期开始治疗,部分已形成的性征可能保留,但治疗仍可抑制第二性征进一步发育[1:1]。

接受青春期阻滞治疗后,部分人可能出现头痛、潮红等不良反应。现有研究在样本规模和研究方法上存在局限,治疗的心理健康效果及长期获益和风险仍有不确定性[4]。在部分地区,将这类治疗用于上述青少年属于超说明书用药,即药品说明书未列出这一用途。治疗的医疗必要性与青少年的具体需求和临床评估有关。根据个人的心理健康需求,心理支持或精神科治疗可以与青春期阻滞治疗结合开展。

性别肯定激素治疗 ​

性别肯定激素治疗包括女性化激素治疗和男性化激素治疗,通常分别用于女性倾向跨性别者和男性倾向跨性别者,也可用于有相应医疗需求的非二元性别者。治疗的目的是抑制与指派性别相关的部分第二性征发展,促进与认同性别相关的第二性征发育。个人希望改变或保留的身体特征有所不同,治疗目标和预期变化也因人而异。性腺切除后,身体自身的性激素分泌减少,激素治疗还用于补充性激素、维护长期健康。

女性化激素治疗通常使用雌激素,如雌二醇,也可以结合抗雄激素,如醋酸环丙孕酮。醋酸环丙孕酮属于孕激素,但在女性化激素治疗中主要用作抗雄激素。男性化激素治疗通常使用雄激素,如睾酮。目前尚无充分研究支持黄体酮等孕激素能够促进身体女性化。

身体变化通常在治疗后的数月内逐渐出现,部分变化会持续发展数年,出现的时间及变化程度因人而异[1:2]。

女性化激素治疗可以促进乳房发育,改变脂肪分布,使肌肉量和力量减少、皮肤变软,并减少面部及身体毛发生长。治疗不会改变嗓音,嗓音改变主要涉及嗓音训练或手术。

男性化激素治疗可以使嗓音降低、面部及身体毛发生长增多,并改变脂肪分布、增加肌肉量和力量。治疗还可能使月经停止,并带来第一性征的变化。

女性化激素治疗可能增加静脉血栓栓塞的风险,并影响体重、血脂和血压。在存在额外风险因素时,心血管及脑血管疾病等风险也可能增加。部分风险与具体方案有关,例如螺内酯相关的高钾血症,以及环丙孕酮相关的脑膜瘤风险。

男性化激素治疗可能增加红细胞增多症、高血压和睡眠呼吸暂停的风险,也可能出现痤疮、雄激素性脱发及体重、血脂的变化。在存在额外风险因素时,心血管疾病等风险也可能增加。

两类激素治疗都可能影响生育能力。上述健康影响并非每个人都会出现,具体风险与治疗方案、个人健康状况及其他风险因素有关。

性别肯定手术 ​

性别肯定手术通过改变部分身体性征满足个人的医疗需求,适用于有相应需求的女性倾向跨性别者、男性倾向跨性别者及非二元性别者。不同手术项目可以单独或组合采用,身体改变目标不局限于女性化或男性化。对有相应医疗需求的人,手术可以改善生活质量[1:3]。

女性倾向性别肯定手术通常包括第一性征女性化手术、胸部或乳房手术、面部女性化手术及喉结缩小手术;男性倾向性别肯定手术通常包括第一性征男性化手术、胸部切除或缩小手术及面部男性化手术。

性别肯定手术的效果、风险和恢复过程因手术项目、术式及身体条件而异。术后随访用于评估恢复情况与手术效果,并及时发现和处理并发症,部分手术还涉及长期随访。

嗓音治疗 ​

嗓音治疗包括嗓音训练和嗓音手术,用于改变嗓音特征。嗓音训练通常可以单独开展,嗓音手术则通常需要配合嗓音训练。嗓音治疗的目标因人而异,通常根据个人的声音条件、沟通需求和期望确定。

嗓音训练通过调整发声方式,改变音高、音色、共鸣等特征。音高是对声音高低的感知,基频是与之相关的声学指标。嗓音的性别特征并不只取决于音高,也不存在适用于所有人的统一基频标准。训练效果因训练方式和个体条件而异。

嗓音女性化手术通常适用于女性倾向跨性别者,主要通过改变声带结构等方式提高音高。结合嗓音训练,可以进一步调整音色、共鸣及发声方式。手术效果和风险因术式、个体条件及术后照护而异[1:4]。

心理支持与长期健康 ​

歧视、排斥和医疗障碍可能增加焦虑、抑郁及自伤风险。心理治疗以尊重个人的性别认同为基础,目的是帮助个人处理情绪困扰,应对现实生活中的压力与困难。以改变性别认同或表达为目的的扭转治疗缺乏有效性的科学依据,并可能导致心理健康问题[1:5]。

激素治疗及部分涉及性腺或生殖器官的手术可能影响生育能力,具体程度和持续时间因治疗项目而异。生育力保存用于保留未来生育的可能性,通常在可能影响生育能力的治疗前进行。具体需求因个人的生育意愿和身体条件而异。

长期健康照护既关注一般健康需求,也关注激素治疗和手术的长期影响。相关健康评估和疾病预防可以结合身体结构、激素使用和既往手术情况开展,具体内容因个人身体状况而异。


  1. 跨性别和多元性别人群健康照护指南(第八版) ↩︎ ↩︎ ↩︎ ↩︎ ↩︎ ↩︎

  2. 什么是性别不安?(英文) ↩︎

  3. 国际疾病分类中的性别不一致和跨性别健康(英文) ↩︎

  4. 用于青少年性别不安的青春期阻滞剂: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英文) ↩︎